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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故园之夜  

2016-07-14 14:33:42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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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一直在亲切而热烈的气氛中进行着,餐桌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,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完,摆满餐桌上的鸡鸭鱼肉,我已经没有什么印象,实际上无论这些红肉,或者白肉做成什么样的美味,我都不觉得稀罕,从某种程度上说,肉几乎已经吃厌倦了。只有那盘黄黄的、圆圆的小个子豆饼,在我的眼中一直是一盘特别的美味。

那个黄色是一段带着金色的记忆,我一直想多吃一点,我觉得只有它不能浪费,在我看来,那不是一盘普通的豆饼,它对于我来说,是一段难忘的记忆,关于童年,关于我们,甚至是关于我们年少时家乡饮食文化的大部分记忆的概括,它承载着我们年少时候对于物质匮乏的诸多遗憾或者美好的记忆,豆饼在那时应该算是好东西了,难得吃上一次,偶尔摆上餐桌,也是在过年过节,或者家里来了亲戚的时候。

晚宴在饭店服务员的一再催促下,意犹未尽地散场。

晚上十点,我们走出酒店,美林一直说我:当着几个老同学的面,不能说舍不得豆饼,就算你总想多吃一点,也不用说出来。

我觉得没有什么,那是我真实的想法,我确实舍不得浪费,我说。

夜色中,故园小城的主要街道上,依然灯火通明,快车道上,不时有汽车驶过,一束强光悠远而近,又逐渐远去,偶尔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,在仍然喧嚣的街区,依旧显得刺耳,这样的场景与任何一个城市的夜晚没有太大的区别。慢车道上,除了偶尔从身边快速经过的电瓶车,行人已经不多了,因此,我们此时才从酒店出来,有些不符合常规,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。我们一路肆无忌惮地说着笑着,仿佛这个小城里的一切都与我们没有关系,又好像我们已经穿越到了年少的时光里,那些破旧房屋组成的校园,那条连接村庄和校园的土路,穿行在校园里,或者行走在土路上,一群衣衫破旧的少男少女,春风中的原野,那些疯长的不知道名野花和野草,遍地的高粱和玉米,没有成熟的桃子和杏子,还有青梅,对,青梅和青梅树下的故事,在漫长的时光里,逐渐沉淀、清晰和延伸。

小城与我是陌生的,除了这条街道,我不熟悉小城的其它街区,实际上,这条街道我也不熟悉,我只知道它由西向东穿过小城,我不知道它的源头和尽头,当然这些都不重要。九妹和美林是熟悉这里,因为她们始终生活在这里,她们习惯这里的一切,她们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地方。在我的潜意识中,我一直是一个倾向于简单的人,无论复杂的环境还是复杂事情,我都用自己的方式化简,我喜欢这种散漫而悠然的漫步,我甚至不想关注时间,对于几个久别重逢的少年伙伴来说,时光是静止的,甚至时光正在倒流。我们说着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往事,一些片段,或者是一个完整的故事,无论曾经我们是否是故事的参与者,那么现在我们都已经跳出了故事之外,仿佛那些故事都与我们没有关系。

漫步在小城的夜色中,它让我想起了年少时候的黑夜,很多和黎明时候的早读,无数个放学之后夜色中的归途,大部分的时光里,我都和九妹一起,她陪伴我的数不清的黎明里,或者我陪伴她的从夕阳西下,到夜色渐浓的无数个夜晚时光里,我们行走的路上靠得都很近,这不仅仅是身体的贴近,那时候的两颗心也是近的,我们有过太多的快乐和默契,我记不清那时候我们都会说一些什么,我只记得,安然宁静的黑夜中,我们不用大声说话,轻声缓慢的交流,如家乡静静的河水一般,那份自然和亲切,像清澈的河水一样坦然而透明,年少夜色中早已远去的只属于我和九妹的旧日时光,我会把它当作人生的经历中,最为珍贵的记忆,可靠地保存记忆磁盘的深处。

“现在县城渡船没有了,我们马上经过的是县城新建的一座大桥,三桥。”美林说。

美林的话,把我从记忆中拉了回来。不知不觉中,我们已经走到了三桥。

在我离开家乡的时候,涡河上只有一座桥,把县城的南北连在一起,在河流经过县城的其它流域,有好几个码头,渡船把想过河的人们从南岸载到北岸,或者从北岸载到南岸,那时候,我回家经过县城,大部分时候是在北岸下车,然后坐船去南岸一个本家叔叔的家里,住一个晚上,第二天早起去汽车站乘坐开往乡下的汽车,在经过我们乡镇的小站下车,再走回家。所以县城的渡船一直在我的记忆中。

夜幕下远远看去,灯光把大桥的轮廓装点成一个凌空的彩虹,偶尔驶过的汽车,它们灯光从大桥的那头幻入彩虹之中,而后从我们身边又急驶而去。想像一下这样一个场景:午夜的星空下,三个年少时的伙伴,或坐,或依偎在桥上,重温年少时光。夜风从河流的上游吹来,掠过大桥,又向下游的远方吹去。夜风吹拂九妹和美林的长发,凌乱的发丝,覆盖在额前和脸上,我突然觉得,她还是那个站在原野里,秋风吹乱长发的九妹。夜风把我们年少的时光片段从记忆深处吹来,又把我们无所顾忌的话语带到远方,岁月无情地带着我们走过了人生许多的时光,时光带走了我们年少的容颜,然而有一些东西,如奔流不息的河水一般,始终没有改变,那就是我们年少的情谊和亲人般的亲切感。

午夜一点,三个少年伙伴,有点疯,有点傻。三桥,星空,夜风吹拂……。关于青春,关于友情,一段崭新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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